翰墨丹青论曲直 日月五星映古今

张瑞图(1570-1641),字长公,号二水,别号果亭山人、白毫庵主等,福建晋江青阳人。虽家境贫寒,但幼负奇气发奋读书,于万历35年中的金榜第三探花;曾任翰林院编修、礼部尚书、建极殿大学士、加少保、位居一品,名声显赫,是晋江历史上13名榜眼,探花中名气最大,争议颇多的一朝官吏和书画名家。

张瑞图精诗文尤善书法,与董其昌、刑侗、米万钟一起被时人称为“刑张米董”,又有“南张北董”之号。只因为给魏忠贤的生祠题写了匾额碑文,后来魏党案发,他竟被陷害列入魏党名单,遭受冤狱之苦。但他并没有参与魏党,依媚取荣的卑行劣迹,崇祯皇帝亲问此案曰“瑞图之书,为忠贤所爱,非实罪也”。但因身受恶冤,士林交讥,罢官归里。在宦海浮沉的仕场上,张瑞图因处在魏忠贤势焰熏天的同一时期,他是因为题字写碑牵连在魏党中的“逆案中人”,因而一落千丈;在艺术上,却是一个久负盛名的书法家。民间曾流传这这样的传说:魏忠贤建生祠意欲让董其昌题写匾额碑文,因董故意跌马腕折不能写字,魏就舍北董而求南张了,张瑞图明知免不了有附魏之嫌,却不敢推辞,为魏题写之后,他忐忑不安,告假还乡。崇祯初年魏党被诛,张瑞图亦受牵连,他探知钦差前来泉州查办,就用乌麻调糖做成狗屎状放在草地上,钦差来到之时,他亦批发赤足,故装疯癫,拾取糖做的狗屎吃,因此得以逃脱。此后他隐居故里,写诗作文,寄情丹青翰墨之间,写下300余首诗歌和书法绘画作品。张瑞图的书法,小楷师法钟繇和王羲之,醇和俊朗,骨肉丰美;他的行草书却独辟蹊径,富有独创精神,笔势飞劲,章法茂密;他既以书法著名,同时也是一个可以流派的山水画家,他的山水画师法元黄公望并参立吴派,笔墨清丽,意境深渺,惜传世稀少。

目前张瑞图的书法作品集有多种版本问世,而他的文房用品却鲜为人知;笔者珍存张瑞图的一方砚台,经专家鉴定系真品。此砚采用端溪下水岩,色泽靛紫,生有五颗石眼;砚长153cm、上宽10cm、下宽163cm、高3cm,呈上窄下宽状。砚堂开为正圆太阳形、水池为弯月形,加上砚背的五颗石眼,因而称之为“日月五星砚”。这方砚台的左侧面保留了石材部分黄色边缘,右侧面刻有隶书“墨林珍赏”四字,砚背面的五颗石眼排列在上方和右下方,似乎象征了金木水火土五大星。右下方刻有“日月复旦,五星环生,囊珠叶璧,人文化成;长兹聚图书之府,而光映泰阶之平。瑞图铭”铭文行楷结体,点画精美,颇有钟王小楷笔意,内容充满了对砚石的赞美和对仕途坦顺的愿望。此砚津泽温润,发墨护毫,因为材质优良,除开了砚堂和水池之外,周身再未作任何雕饰,可谓是清水出芙蓉,天然去雕饰,突出地表现了砚石的自然美,也反映出了文人与工匠制砚的不同审美意识,是明代典型的平板砚。下水岩端石是端石中最为名贵的一种,生有石眼的砚石则如凤毛麟角极其罕见,价超金玉。张瑞图作为一朝重官和书画名家,方可得到此美石佳砚。他所处的时代端石开采已成规模,端砚成了达官贵人的玩赏品,文人墨客在砚台上题诗作铭的风气在明代大为盛行,砚台的观赏收藏价值逐渐超出了使用价值。

沧海桑田,岁月更迭,历史上无数的贤相忠将、奸佞之徒、才子佳人皆已化作泥土,给我们留下了诗篇,留下了历史,也留下了谜团,手抚此砚,我仿佛看到了一个苦读的少年,一个金榜题名的探花,一个寄情丹青翰墨的文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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